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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人自由處分財產的權利理應得到法律呵護

      2023-12-21 09:46:10 來源:法治日報·法治周末

      李英鋒

      2020年,上海寶山區一名老人王某將價值300多萬元的房產送給水果攤主劉先生,此事引發關注。在老人去世后,老人親屬對遺產分配提出異議。記者獲悉,近日該案已經一審宣判,上海市寶山區人民法院經過審理,判決涉案房屋及房屋內財物歸水果攤主劉先生所有。法院在判決中指出,應尊重被繼承人的意愿和其所享有的財產處分權,對涉案遺贈扶養協議的效力予以認可。(12月17日《北京青年報》)

      在該案中,水果攤主劉先生是通過遺贈扶養協議方式“獲贈”老人王某的房產。該案原告是水果攤主劉先生,被告則有包括老人妹妹在內的多人。劉先生稱,他們一家自2017年起與老人共同居住生活,長期陪伴和扶養老人,負責其一切衣、食、住、行、醫療和養老等事務。老人生病住院時,悉心照顧,老人過世后,操辦后事,盡到了扶養人的義務。而老人的“法定繼承人”(老人妹妹等),對這份遺贈扶養協議的有效性和公證程序的正當性提出了質疑。該案一審宣判支持了原告劉先生。

      這一案件以及背后的財產糾紛已在網上發酵多年,人們的關注點或興趣點、疑惑點既在于案件相關情感問題,也在于案件相關的法律問題。

      情感問題關乎案件的故事性,法律問題則關乎案件的邏輯性與公正性。

      王某不把財產留給血緣上更親的妹妹等親屬,卻把財產留給水果攤主劉先生這樣一個“外人”,讓王某的妹妹等人想不通,也讓一眾觀者感到困惑。而最終,法院用判決給出了案件的法律答案,既厘清了案件的是是非非,為當事人定分止爭,又具有解疑釋惑、普法教育意義。

      老人王某把財產留給水果攤主劉先生,并不是嘴上隨便說說,而是提前履行了必要的法律程序。王某與劉先生在2017年簽訂了遺贈扶養協議,約定劉先生承擔王某生養死葬的義務,王某則將其房產、銀行存款及其他財產在其去世后全部遺贈給劉先生所有。2019年,王某與劉先生及其妻子又通過公證方式簽訂了意定監護協議,王某指定劉先生及其妻子作為意定監護人,負責代理其日常生活和醫療協助等,在王某發生精神、智力障礙時,劉先生夫婦作為被繼承人的監護人,履行監護職責。

      根據民法典和老年人權益保障法,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與其近親屬、其他愿意擔任監護人的個人或者組織事先協商,以書面形式確定自己的監護人,在自己喪失或者部分喪失民事行為能力時,由該監護人履行監護職責。同時,自然人也可以與繼承人以外的組織或者個人簽訂遺贈扶養協議。

      當然,無論是選擇意定監護人,還是達成遺贈撫養協議,都需以當事人尤其是王某這樣的被監護人或被扶養人的真實意思表示為生效前提,而真實意思表示則有賴于當事人的完全民事行為能力。在本案中,雙方爭議的焦點是王某簽訂遺贈撫養協議、意定監護協議時是否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盡管在2021年5月8日,法院通過判決宣告王某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但2019年,公證人員公證遺贈扶養協議時,對王某是否具備足夠和真實的意思表示能力進行了審查和背書,法院也認為,無證據表明王某在簽訂遺贈扶養協議期間即已經處于限制民事行為能力或者無民事行為能力狀態,故該協議是雙方真實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約束力。

      情感問題有情感邏輯,法律問題則有法律邏輯。劉先生稱,王某在妻子、獨子相繼離世后,無人照顧,與他們一家共同生活、往來親密,他們從2017年起陪伴和扶養王某,負責其衣、食、住、行、醫療和養老等事務,王某過世后,后事也由劉先生操辦。王某在生命最后幾年孤苦無依之際與劉先生一家共同生活,得到了劉先生一家的陪護照料,也培育了對劉先生一家的感情和信任,這使得王某把財產留給劉先生在情感邏輯上能夠自洽。

      法律用事實和證據說話,王某根據自己的真實意愿,通過與他人簽訂遺贈撫養協議等方式,把財產留給親友之外的水果攤主,在程序上合法,在事實上也未被相反的證據推翻,且劉先生履行了遺贈撫養協議約定的義務,在獲贈遺產資格上不存在瑕疵,這就使得王某的財產處分決定在法律邏輯上能夠自洽。

      老年人通過意定監護以及遺贈扶養協議對自己的財產作出法律安排,這是一種法定權利,而每個人自由處分財產的權利都應得到法律尊重與呵護,這是該案帶給我們的最大啟示。

      責編:肖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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